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强盛,总是以文化兴盛为支撑的。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在纪念孔子诞辰256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的讲话》中所指出的:“认识今天的中国、今天的中国人,就要深入了解中国的文化血脉,准确把握滋养中国人的文化土壤”。
抛弃传统,就等于割断了自己的精神命脉。重释和发扬中国传统哲学的精髓,则是当代哲学研究者的基本使命。无疑,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哲学的终极性追问是为“道”。那么,“道”与我们的生命如何关联?张再林教授秉承中国古人的生命智慧,在他的《中国古代身道研究》(三联书店出版)一书中,对中国古代哲学的根本问题进行了全新的阐释。
“身道”,语出明代哲学家王夫之《尚书引义》中的“即身而道在”。张再林化用中国传统“身道”这一经典之语来概括他对中国古代哲学的理解。道家追求自然之道,儒家看重人伦之道,但是“道”的终极追求离不开“身体”的践履。显然,人是通过身体栖居于这个世界的,生命也是凭借身体才呈现出自身的丰盈。我们之所以能如此思、如此行,归根结底在于有这样一个活生生的身体和独一无二的生命体验。
从西方现象学哲学“本体即显体”的视角来看,道即身,身即道,二者异名同谓。在我看来,“身道”在当代中国哲学的研究中,无疑是极具理论创新的深度阐发,不仅拓宽了中国传统哲学研究的学术视野,而且将会推进世界学术界对中国哲学更加深入的理解。再林从“身体即本体”的论断出发,指出了与西方形而上之“理念”不同,古人所谓的“大道”实乃下学上达、显微一体的“身道”。“身道”概念的提出,是再林多年中西哲学比较研究思想的凝结,也是其专注于传统文化现代阐释而“自家体贴出来”的独创。
《中国古代身道研究》一书中,再林着眼于重释中国古代哲学的文化使命,勾玄索隐,探迹入微,系统而详尽地为我们呈现出了中国“身道”的总体面貌。通过对周敦颐太极图的身体化还原,再林描绘出一条始于身体、归于身体的生命系谱,这一系谱以其“子子孙孙,引无极也”的特征,使有限的生命个体与无限的生命共同体在具体的身体中得以融通和超越,从而完满地实现了“身道”的“终极性”之求。进而,在中西比较的视野里,再林具体提出了“身道”的三重维度,即中国哲学是“切问近思”的“具体之学”,是“以美其身”的“为己之学”,是在取舍、进退、生死之中亦此亦彼、不落两边的“之间之学”。这些新见皆承传统哲学精髓,又发前人所未发,启人深思。
难能可贵的是,再林近十年来的探索无不围绕着这一主题而展开。他的《作为“身体哲学”的中国古代哲学》、《车过麻城·再晤李贽》以及《身体、两性、家庭》三本著作,都是从“身体”这一全新的哲学范式来解读中国古代哲学的。因这一研究的原创性和前沿性,再林得到了新儒家第三代领军人物杜维明先生和美国著名汉学家RogerT。Ames教授等国际权威学者的高度认可,并被学界称为“中国哲学的身体维度”的倡导者和组织者。
“修其心治其身,而后可以为政于天下”,是习近平总书记在《之江新语·做人与做官》中对为政者的劝勉。再林的这本《中国古代身道研究》,作为一部开显中国古代哲学“身体维度”研究的力作,无疑为我们重新看待身心关系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可以预见的是,本书原创的学术思想将会推动国内、国际学术界的中国哲学研究。我也相信,伴随着对中国哲学更深入地挖掘,张再林先生将会为当代中国走向文化强国奉献出更多有创见的思想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