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新形势对我国消费结构的影响
消费是经济活动的最终目的,也是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
建议》指出:“大力提振消费。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①
今年以来,我国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
需求,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深入开展提振消费专项行
动,“国补”资金接力供给,贴息政策靶向精准,一揽子政策“组
合拳”持续发力,促进了消费增长。人口结构变化的新形势和趋
势,事关经济社会发展全局,是影响宏观经济格局最重要的长期
因素,必须全面认识、正确看待我国人口新形势对消费结构和消
费趋势的基本面影响,才能使刺激居民消费的政策有效发挥作用,
成为驱动我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
人口发展新形势和未来趋势
总人口增长趋势转变,将对我国总需求产生长期深远的影响。
作为长期低生育率的结果,2021 年我国人口规模达到 14.126 亿
的峰值,从 2022 年开始我国人口规模连续三年缩减。国家统计
局 2024 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的数据,2024 年总
人口比 2023 年减少 139 万人。总人口达峰之后,我国劳动年龄
人口也将加快减少。在 2011-2022 年期间,我国 15-59 岁劳动年
龄人口每年减少的速度为 0.14%,根据人口仿真预测,在 2022-
2035 年期间,这个速度预计将大幅度提高到 0.83%。2025-2030
年,15-59 岁劳动年龄人口将从 8.70 亿降至 8.35 亿,下降 4.0%,
年均减少近 700 万人。劳动年龄人口结构趋于老化,中位数年龄
将升高 0.74 岁,由 38.4 岁上升到 39.2 岁。由于每年都有规模较
大出生队列移出劳动年龄人口,45 岁以上劳动年龄人口相比劳
动年龄人口下降速度更快,导致 45 岁及以上劳动年龄人口占比
将在“十五五”期末 2030 年达到阶段性低点,而后将快速上升②。
总人口转变趋势对我国总需求,特别是导致居民消费弱化将制约
经济增长,对经济社会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③。
少子化、老龄化趋势加剧加重,我国人口年龄结构将进一步
老化。1953 年,我国 65 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比例仅为 4.41%,2021
年我国 65 岁以上人口占比达到了 14.2%,已经超过中度老龄化
社会国际标准的 14%④,2024 年则增加到 15.6%。在持续的低
生育率下,育龄女性人口规模萎缩和年龄结构老化将持续推动出
生人口规模下降,从而降低 0-14 青少年人口在总人口中的占比,
导致我国人口年龄结构的进一步老化。2025 年,65 岁以上老年
人口占比将首次超过 0-14 岁少年儿童占比。2025-2030 年,65
岁以上老年人口规模将从 2.21 亿增长到 2.68 亿,占比将从 15.8%
快速上升到 19.3%,年均升高 0.70%,而 0-14 岁人口占比将从
15.4%下降至 12.5%,年均下降 0.59%。至 2033 年,少儿人口规
模将减至老年人口的半数以下⑤。与出生率下降相关的还有育
龄妇女和初婚人数的下降,2021 年我国初婚人数为 1157.8 万人,
比 2020 年减少 70.8 万人。这也是多年来初婚人数首次跌破 1200
万人,初婚率的显著下降均与消费有关。
在劳动年龄人口老化的趋势下,劳动力流动将显著影响不同
地区的劳动年龄人口构成,区域人口增减分化进一步加速。与
2010 年相比,2020 年流动人口在规模上有较大幅度增长,但劳
动年龄人口占比下降,16-59 岁人口在流动人口中占比从 83.6%
降至 75.6%,其中 45-59 岁人口占比从 2010 年的 12.5%升至 2020
年的 20.7%。区域人口增加分化明显,改变地区之间的人口布局。
一是人口迁移流动明显的改变城乡人口结构,也因此会带来城乡
消费结构及消费需求的变化。城乡人口比从 2010 年的 50:50,
到 2020 年的 64:36,2024 年为 67:33。其中,因随迁、工作就业、
学习培训等原因离开户籍登记地的人口以少年儿童和低龄劳动
年龄人口为主。二是劳动力流动、分布受区域经济发展程度影响,
与生育率和老龄化呈明显现负相关。中国分省的经验数据也显示
(图 1),经济越发达的地区,少子老龄化的趋势越明显,经济
发达省份的生育率均低于全国平均趋势线。三是人口流动将更为
显著地影响劳动年龄人口的区域分布和构成,与区域经济发展密
切相关。相较于 2010 年,2020 年流动人口规模有较大幅度增长,
但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下降,16-59 岁人口在流动人口中占比从
83.6%降至 75.6%,45-59岁人口占比从 2010年的 12.5%升至 2020
年的 20.7%。流动人口年龄中位数从 2010 年的 29 岁升至 2020
年的 33 岁,省级城-城流动规模和占比快速上升。
青年劳动力供给,尤其是高校毕业生将长期居于高位,与青
年劳动力供给相关的就业和消费将成为未来 8-10 年的一个中长
期趋势。一方面,高校毕业生数量自 1999 年起不断增加,从不
足 100 万人增长到超 1000 万人,2023 高校毕业生规模达到了
1179 万,并且这一趋势还在不断增长⑥。2021 年、2022 年、2023
年和 2024年我国普通、职业本专科招生人数分别为 1001万、1015
万、1042 万和 1068 万,这意味着未来我国毕业生人数还将进一
步扩张,青年劳动力的就业总量压力较为突出。不仅如此,青年
就业压力不仅仅来自应届毕业生,劳动力市场已开始出现越来越
多的往年毕业生群体,解决青年就业问题变得较为艰巨。另一方
面,根据人口仿真预测结果⑦,虽然 15-59 岁劳动年龄人口自
2022 年起进入迅速下降阶段,到 2050 年大约每年减少 965.8 万
人,但青年人口数量未来十年却将是持续增加。预测显示,其中
16-25 岁青年人口 2025 年将达到 15486.9 万人,到 2030 年为
17372.2 万人,2034 年为 17610.4 万人,直到 2035 年 16-25 岁人
口才会出现下降;16-29 岁的青年人口 2025 年达到 21507.4 万人,
2030 年为 23080.2 万人,到 2034 年将达到 24126.1 万人。因此,
青年劳动者供给将长期处于高位。因此,满足 16-29 岁青年人群
的消费需求将是未来一个长期的政策关注点。
人口发展趋势对消费需求和结构的影响
从生命周期角度来看,人口发展趋势将带来消费需求和消费
结构的明显变化。一是人口总量影响消费规模和总消费需求。在
我国总人口峰值和负增长到来的情况下,消费需求可能遭遇的冲
击则会明显加大⑧,主要是劳动者收入提高减慢,弱化居民消
费需求。2024 年我国消费需求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 44.5%,明
显低于 2014-2019 年 62.5%的平均水平。2024 年我国社会消费品
零售总额同比增长 3.5%,比 2023 年减小 3.7 个百分点。二是生
命周期中的年龄-消费支出之间存在“倒 U”字形曲线。关于年龄
与消费的关系,年龄不仅影响家庭人均消费数量,而且影响家庭
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