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建引领社区治理:实践探索及其比较 基于
四个典型案例的分析
社区作为基层治理的“最后一公里”,是群众生活居住的重
要场域,也是党和政府联系群众、服务群众的重要场所,承载着
社会建设、治理及服务的微观兜底。社区治理是国家治理的重要
基石,社区治理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必不可少的一环。习近平
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是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
[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基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
化建设的意见》也明确了政党回归社会、党委领导治理、党建引
领社会治理的政策目标,强调要“把党的领导贯穿基层治理全过
程、各方面”[2]。但伴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我国基层社
会结构逐渐分化,个体化趋势越来越明显,社区居民异质性与资
源分散性不断增强,基层党组织在基层社会中的领导权威和作用
日渐虚化、弱化、边缘化。基于此,如何发挥党组织作用,以党
建引领社区治理,整合基层资源、调动基层群众积极性,实现社
区治理效能提升是当下亟待回应的重要课题。
一、问题的提出与文献回顾
目前,学界对党建引领社区治理的研究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
面:
一是党建引领社区治理的逻辑理路。从政党逻辑来看,党组
织可以理性协调各种利益关系,以强大的组织网络和再组织能力
去组织、动员、整合社会。因此,在讨论纷繁复杂的社区治理现
实,面对社区多元治理主体、多元利益诉求,社区治理低效甚
至失效时,必须“将政党带进来”,由政党“组织社会” “引领
社会”[3]。陈东辉认为,政党作为现代民主政治的产物,在国
家治理和社会治理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党的执政地位、性
质、宗旨使社会治理成为其不可或缺的职能,决定着党组织在社
会治理中的领导地位和引领作用[4]。郑长忠指出,作为社会秩
序建构力量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社区治理不仅能够促进社区治理
主体互动合作,也能保证社区治理不出现权力真空[5]。从社区
治理的逻辑上看,叶本乾等指出:“在社区治理过程中,党建创
新引领要真正‘下沉’到基层,组织体系实现‘纵向到底、横向
到边’,就是要实现党建创新引领与社区自治和共治的有效对接,
实现党建逻辑与社区治理逻辑的契合和耦合。归根到底,党建引
领必须基于社区治理而运行,而不能凌驾于社区治理之上。”
二是党建引领社区治理的困境与路径。一方面,就党建引领
社区治理的困境而言,张开云等指出:“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
展、人口流动和社会分层化、居民服务需求多样化和个性化,传
统的社区管理在回应诸多要求和变化方面显得力不从心和资源
不足,具体则表现为社区治理的一系列难题或‘失灵’。”[7]孙
涛则认为,基层党建在领导方式和组织设置上、在思想观念和工
作方式上以及在组织管理和党员管理上的薄弱环节制约着其引
领社区治理作用的发挥[8]。另一方面,就党建引领社区治理的
路径而言,曹海军认为在“社区工作中要抓好党的建设,使党组
织真正成为社区的领头人,把各方工作带动起来,要加强社区党
组织领导班子和队伍建设”[9]。张波将“互联网”纳入基层党
建与社区治理中,认为“互联网+党建”既能搭建互联网平台服
务群众,又能以新技术提升党组织的组织力,与时俱进地拓展党
建引领社区治理的渠道[10]。有学者则提出以组织、动员、宣传
等方式对社会组织施加影响,形成一种“嵌入式治理”模式,并
在此过程中不断提高党组织的内部领导力、平台领导力和文化领
导力[11],其他学者在此基础上提出以主体嵌入、制度嵌入、目
标嵌入等方式作为党建嵌入的具体机制[12]。对于党建如何有效
激活社区治理活力,激发基层自治主体性,有学者从“参与式治
理”[13]和“赋能治理”[14]的角度给出了回答。
三是党建引领社区治理的创新实践。师林等从“制度—效能”
的视角深刻分析了天津市党建引领社区治理的实践,认为天津市
“战区制、主官上、权下放”模式,强化了基层党组织建设,把
街道与社区作为社区治理的“主战区”, 强调领导干部的主体责
任,坚持治理重心下沉,实现了党建引领基层治理的体制机制创
新[15]。王枫云等人通过对广州市 S 街社区的案例分析,认为
“嵌入机制和整合机制是社区融合中实现党建引领的重要形式”,
而这一机制“如何激发外来群体作为治理主体的自主性是关键”
[16]。陈柏峰等以豫东 B 街道“红色物业”为例,介绍了党组织
如何通过党组织体系、党员个体双重嵌入方式,实现对社区治理
的嵌入式引领[17]。此外,还有基于河南修武、湖南浏阳、湖北
武汉、广西贵港等地的实践进行的个案分析。这些研究对深化党
建引领社区治理的认识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通过上述分析,我们发现对党建引领社区治理实践的个案研
究较为丰富, 但跨区域的多案例比较研究还较为稀少。我国幅
员辽阔,不同地区间的经济社会发展差异明显,虽然单一的个案
论述有利于深入挖掘问题,增强理论说服力, 具有典型性和代
表性,但往往个性突出而共性不足,多案例比较研究恰好可以
适当弥补这一缺陷。
二、实践运作:党建引领社区治理的四种典型模式
全国各地从实际情况出发,对党建引领社区治理进行了丰富
多样的实践, 探索出了赋权治理、多中心治理、嵌入式治理和
整体性治理等多种模式,北京平谷、河南许昌、浙江金华和四川
成都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一)北京平谷:赋权治理的“街乡吹哨,部门报到”实践
社区治理离不开足够的人力、物力、政策以及社会资源的支
撑,否则就会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赋权治理意味
着赋予权力,即“充实个人或群体的权力”,这是“法律赋予的
自由和利益”。
“街乡吹哨,部门报到”的党建引领社区治理实践,就是充
分利用街乡、社区卧虎藏龙的人力和社会资源来解决域内金矿盗
采、砂石盗挖治理过程中出现的联合调查执法困难、乡镇和部门
责任与权力匹配不合理的问题。
“吹哨报到”,即在明晰职责、精简机构的基础上,赋予乡
镇联合执法召集权。它意味着将权力下放到基层、将资源下沉到
基层,从而充实了街乡的权力,被赋权的街乡有更大的独立性和
自主权。在遇到问题时由街乡“吹哨”, “召唤”相关的职能部
门前来“报到”,联动施策、共同处理,真正做到“事不完,人
不走”。2017 年,这一探索由金海湖镇推广至平谷全区,次年,
北京市委在结合其他地区经验的基础上,将其总结提升为党建引
领社区治理的典型模式并在全市同步试点。同时,针对原有“上
对下”的考核形式、相对宽泛的监督考核标准以及孱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