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是手段不是目的
随着公共部门数字化转型的深入,数字平台、政务 APP、智
能终端等治理工具被广泛运用于基层治理中,治理的精度和效能
不断提升。具体来说,在政务服务方面,“全国一体化平台”上
线运行,统一电子证照库、数据共享枢纽等内容建设极大降低了
基层政府的数据采集负担,“数据直达基层”“一表通”等改革创
新更是直击基层治理中的工作痛点,为数字技术驱动治理创新提
供了典型示范。在“一网统管”领域,“党建+网格+大数据”已
然成为基层治理的主流模式。“一屏观天下,一网管全城”,数字
技术打通了基层治理中的信息壁垒,推动治理方式从被动响应向
主动预防、从分散粗放向整体智治转变。
不可否认的是,由于技术认知、评价设置、组织协同、资源
配置等多方面因素的制约,本应发挥赋能作用的数字技术在基层
治理中也产生了一些“副作用”,突出表现在工作中的“数字景
观化”“痕迹主义”,以及基层工作人员“数字疲惫感”增强等诸
多方面。“数字景观化”与数字转型中的技术认知相关联,客观
上表现为过度追新、追热。以技术叙事取代用户和价值叙事,盲
目跟风,投入重金建设数字大屏、智慧大屏,而对实用性、可用
性关注不足,最终将数字系统转变为专供检查和参观的“盆景工
程”和“面子工程”。“痕迹主义”则与过程性指标以排名、竞争
等方式介入行政过程有关。数字技术在治理过程数据记录方面的
独特优势,为绩效测量提供了一种过程可见的指标。新指标开发
有助于加强纵向监督管理,但是对过程性指标的过度关注,也容
易引发对结果数据的目标置换和过程留痕行为,挤占基层治理中
的有限注意力资源。“数字疲惫感”反映的则是数字转型背景下
基层工作人员在生理、心理、价值认知等方面的一种状态。它并
非源于工作人员对技术本身的排斥,而是与数字化对基层自由裁
量削弱,以及基层工作人员的“责权利”失衡相关联。数字技术
带来的管理精细化提升以治理任务微型化和数据采集全量化为
前提,而长期以来,基层治理一直面临财政、人才等方面的资源
制约。任务刚性与资源匮乏之间的结构性错位,使行政负担在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