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化自信融入全民族的精神气质与文化品格
国家之魂,文以化之,文以铸之。文化力量是维系民族血脉、
支撑民族前行最深沉、最持久的动力。人类文明史昭示,凡能在
时代变局中牢牢把握历史主动的民族,无不依托于深厚稳固的文
化根基;反之,若在精神层面丧失自我主张,即便获得一时物质
繁盛,终究难以行稳致远。文化自信是习近平文化思想的标识性
概念。2023 年 6 月 2 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文化传承发展座谈会
上将“实现精神上的独立自主”列为坚定文化自信的首要任务,
并进一步指出:“要把文化自信融入全民族的精神气质与文化品
格中,养成昂扬向上的风貌和理性平和的心态。”这一重要论述
为我们把握文化自信打开了关键视角,文化自信要在全民族整体
精神状态的塑造中体现出来。
昂扬向上的风貌是文化自信的外显气象
《毛诗序》言,“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指出了“风”能够普遍感召人心、潜移默化地移易风俗;“貌”
则是精神呈现于外的样子。合而观之,风貌是一个民族整体而持
续的精神气象。它一经形成,便不只是被观察的对象,而会产生
感染与塑造他人的力量。马克思在论述人与环境的关系时指出:
“人创造环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环境的改变与人的自我改
变具有同一性,因此,一种观念要想持久地影响人,成为现实的
力量,就不能滞留于概念层面,而必须进入人们的感觉、习惯与
常识中,进而成为一种环境性的存在。文化自信的养成,正是
观念客观化为社会精神环境的过程。
精神力量还具有转化为物质力量的属性。毛泽东曾以“物质
变精神,精神变物质”概括认识与实践的循环,其中包含的判断
是,一种精神状态一旦在全社会形成,就会反过来改变实践的规
模和方向。旧中国的积贫积弱与民族精神的萎顿互为因果,新中
国的建设成就则同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彼此支撑。文化自
信之所以被反复强调,正在于它既是发展的结果,也是发展的条
件。
文运同国运相牵,文脉同国脉相连。一个时代的精神气象与
其国运高度关联。汉唐开放进取的社会风貌,不是单纯教化宣传
的产物,而是经济实力、制度活力与文化创造共同作用的结果。
近代民族危机的到来,最先受挫的恰恰是文化上的自我确认。从
“中体西用”到“全盘西化”,近代中国的文化探索长期在中西
之间的紧张中徘徊,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始终未能建立起对自身
文化的稳定态度。
这种气象在今天有其现实基础。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
定两大奇迹,脱贫攻坚战的全面胜利,一系列重大科技工程的突
破,都在改变中国人看待自身文化的方式。判断一个民族是否自
信,关键在于它能否用自己的尺度衡量自己的文化。近代以来中
国在文化上的被动,集中表现在价值标准、学术范式、审美趣味
等方面以他者为参照。要想扭转这种被动,关键在于把尺度收回
自己手中,而能否收回,取决于自身实践的成果是否足以支撑这
一尺度。
昂扬向上有其边界,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声势上的高扬。躺在
功劳簿上,把既往成就当作骄傲的资本,便会滋生一种骄;把自
信当成排他性,则会陷入一种躁。骄与躁,恰恰是自信的对立面。
真正的昂扬,其根基来自已经形成的文化积累,来自可以持续的
生产与创造。因此,要保持这种昂扬向上的风貌,就必须广泛借
鉴世界一切优秀文明成果,绝不能走向封闭僵化。同时应当看到,
风貌的养成有其具体条件。文艺作品的浸润、历史记忆的传承、
公共生活中的反复确认,缺一不可。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十
大、中国作协九大开幕式上要求文艺工作者“保持对自身文化理
想、文化价值的高度信心”,使自己的作品成为激励中国人民和
中华民族不断前行的精神力量。但是,少数人的气象构不成民族
的风貌,唯有落进普通人的日常,风貌才真正成形。
理性平和的心态是文化自信的内在定势
昂扬向上的风貌回答的是民族如何面对自身的历史与未来,
理性平和的心态回答的则是民族如何面对他者与世界。回望近代,
国人的文化心态长期在两个极端之间震荡。民族危亡之际,救亡
的急迫压倒文化的审慎,一部分人将国家积弱全部归咎于本土文
化,由此产生文化自卑,一切以域外标准为圭臬;而当民族实力
回升,又容易滋生另一种简单化情绪,以过往文明辉煌遮蔽现实
问题,走向文化虚骄。自卑与虚骄看似两极,病根却同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