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健康置于文明价值的核心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上指出,人人享有健康
是全人类共同愿景,要积极推动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携手
应对卫生与健康领域重大挑战,不断增进各国人民健康福祉。这
一重要论断,将全球健康治理置于人类文明演进的宏大视野之中,
彰显以生命福祉为价值标尺的文明追求,也为理解健康在人类文
明新形态中的核心地位提供了根本遵循。人类文明新形态是 21
世纪马克思主义的重大理论创新,是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文明结
晶。这一新形态以人民为中心,以人的全面发展为目的,超越了
以资本为中心的西方现代化模式。在这一理论框架中,健康具有
特殊位置——它既是人的全面发展的前提,又是五大文明协调发
展的交汇点。把健康置于文明价值的核心,是理解人类卫生健康
共同体与人类文明新形态内在关联的关键。
健康是目的,而非手段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现代化最重要的指标还是人民健康,
这是人民幸福生活的基础”。马克思主义文明观认为,人的自由
全面发展是文明的最高价值,而健康是实现这一发展的前提条件。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深刻批判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对工人健康
的摧残,指出资本“侵占人体的成长、发育和维持健康所需要的
时间”。这一批判的深刻之处在于,它从政治经济学的内在逻辑
出发,揭示了资本积累与劳动者健康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域中,健康在不同生产方式中的
定位存在根本区别。在资本主义制度下,保障健康是发展的手段,
劳动力的再生产从属于资本增殖的需要;而在社会主义制度下,
保障健康不仅是发展的手段,也是发展的目的,劳动力再生产最
终服务于人的解放。这一区别,决定了两种文明形态在健康治理
上的不同逻辑,也为构建人类卫生健康共同体提供了根本的价值
坐标。一个社会的现代化水平,不能仅以经济增速来衡量,人民
的健康水平和健康公平程度是更根本的标尺。
超越资本逻辑的健康治理
发达国家在公共卫生领域取得了不可否认的历史性成就。
自 19 世纪以来,清洁水源、疫苗接种、抗生素的普及、医疗保
障制度的建立,使这些国家的人均预期寿命大幅提升,婴儿死亡
率显著下降。全民医保、基层医疗、公共卫生监测体系在多数发
达国家已相当成熟。这些都是人类文明的共同成果。
然而,这些成就的惠及范围和可持续性,正面临结构性挑战。
经合组织数据显示,在其成员国中,最低收入群体报告患有长期
慢性病的比例(44%)比最高收入群体(28%)高出 16 个百分
点。收入不平等本身就在系统地影响人口健康——这不是治理技
术的不足,而是资本积累逻辑在健康领域的必然表现。健康保障
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始终以资本增殖的需要为限度:当劳动者的健
康能够维持劳动力价值时,它被关注;当保障健康需要限制资本
积累时,它便被搁置。
马克思在分析资本主义农业时提出了“物质变换”概念,指
出人类通过劳动从自然获取食物、水和空气,又将生产和消费的
排泄物返回自然,这一循环的顺畅运行是健康的前提。然而,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将大量营养物质从农村运往城市消费,却未能
使其返回土地,造成人与自然之间物质变换循环的断裂。福斯特
将这一断裂概括为“代谢裂缝”。这一裂缝不仅是土壤肥力衰竭
的根源,更是健康危机的结构性根源:被污染的水源、恶化的空
气、退化的土壤,最终都以健康损害的形式回到人身上。发达国
家在国内环境治理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城市空气质量大幅改善。
但这种改善在一定程度上是通过将污染产业转移至发展中国家
实现的。中心地区的生态恢复和生活资料供给,通过对外围地区
土地、资源和劳动力的持续占用获得支撑,原本局部的代谢矛盾
被重组为全球范围内的生态不平等。这一结构性问题根源于资本
主义世界体系的不平等分工,而非某个国家的政策选择。
在劳动条件与精神健康领域,发达国家同样呈现出进步与局
限并存的局面。一方面,劳动立法、职业安全标准、心理健康服
务在多数发达国家已达到较高水平;另一方面,马克思批判的
“过度劳动”以新的形式延续。这些事实说明,发达国家的健康
成就是真实的,但其普惠性和可持续性受到资本逻辑的结构性限